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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记得,我们还能被感动

  小邪子的布娃娃

  若在别处,此刻已是阳光明媚,蓝天如碧。而李渡镇里却不见半点阳光,天空中翻腾着难以揣摩的怨气,黑压压一片,混浊不堪。马儿突然一阵嘶鸣,脚下险些踩空,泥石滚落,惊动了马上之人。

  眼前,似乎一切都沉沦了。及目之处,街道两旁的房屋如残垣断壁,树上还挂着人的胳膊和腿,竟然没有一具完整。这里是僵尸熊和赤目狼的天堂。或爬或倒的僵尸,骨头从内里黑到了外在。它们头发散乱,它们衣不蔽体,犹疑着,窥探着过来路人,而人一旦闯入了它们的领域,危机就会倾覆来临,结局必定是尸骨无存,整个人会被它们敲骨吸髓,生啖其肉,直到一干二净。人若死在这里,会有谁来安葬他的尸体,又有谁来抚慰他的魂灵?

  这里是群魔乱舞,这里是百鬼夜行。

  一个飘忽左右的僵尸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,象溺水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挥舞着双臂踉跄向我走来。看着它那人皮如松树皮般脱落,我的眼开始凝成冰冷的杀气。

  “杀了我吧!”它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,像将死的野兽,混沌、饥渴、嗜血,又充满了哀伤。这是一路上第几个对我说这话的僵尸呢,第七个,还是第八个?在这里,灵魂尚存的人是可怜的。生不如死面临的是更深的黑暗,能彻底沉沦--变成真正的僵尸何尝不是一种幸福。可是命运总不可选,死,有时并不可怕,只要死得安心。

  当利刃将他刺穿的那刻,我仿佛看见它笑了,至少在心底,终于解脱了。

  我抬头望着远方倾斜的破塔,那里会有我要寻找的东西吗?

  站在黑暗里,起风了吗?我欲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。累了,当然,从扬州转道洛道,过江津村,涉洛水,翻阴风林,一直在路上。值得么?我从来来不及思考、而命运的车轮,从来也不给人踟蹰的机会。垂目,自己一路走来、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,身上的荷衣也被荆棘划破、不复往日的光鲜。

 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黑黑的手,抓向我,可就在它即将碰到我身体时,黑影惨叫着被震开,它再次从地上爬起,看着它那只有两个黑洞的眼睛,就知道自己在它的眼中,应该是美味的食物。我轻蔑地笑着,手起刀落,寒光一闪,一剑刺穿它的胸膛。尘归尘,土归土,各人有各人的去处。

  策马而行,眨眼功夫就来到破塔下。前面竟隐约灯火点点,一簇簇地将黑夜点亮。更令人吃惊地这里居然住着更多拥有记忆的僵尸,他们如往常一样的生活,耕地种田、打水煮饭。正自失神中,突然看到投映到墙上的自己的影子后面居然多了一个瘦小的人影,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后面传到我的耳中,“姐姐,你怎么没有化装啊?”

  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吃惊道。想来我的表情从未如此夸张过吧。是呵,从长宁村过来后就没有看见过活人。而眼前的小女孩约摸七、八岁,一双乌黑却又清澈的眼睛,透露出她的不谙世事。

  “我吗?我在跟大伙玩捉迷藏呢!”

  “可你不害怕吗?”

  “怕?为什么呢,他们都是我的叔叔婶婶!喏,这边蹲在栅栏旁的是村长公公。那边耕地的是李叔叔……

  “娘亲告诉我,叔叔伯伯都戴着面具,跟我玩捉迷藏呢。”小姑娘是那样肆无忌惮地望着我,我好像跟身边的那些“人”没有区别。

  “小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我突然对这个藏身于土墙下,探出脑袋望着我的小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
  “我叫小邪子。”

  “小邪子还不回家吗?你的娘亲会到处找你的噢!”

  “嘻嘻,姐姐到我家里去玩吧。”说着,不由分说牵着我的手向一破屋跑去。

  小邪子的娘亲初见我宛如惊弓之鸟,在我向她表达了善意后,她的担心似乎少了一点。她的脸仿佛永远都隐藏在阴影里,可能是怕吓着小邪子。望着小邪子,她用一种低沉如蚊蝇一样的声音说道,如泣、如诉。

  “我们都是喝了染有尸毒的水,才变成这样人不象人,鬼不像鬼的。幸好我和他爹中的尸毒较轻,还知道自己的过去,要不小邪子怎么办啊?”

  “小邪子怎么没有变成僵尸呢?”

  过了很久,女人缓缓的开口:“也不知道是她命好还是命歹,她那天躲在房顶,没有喝水躲过了一劫。”

  “娘,你跟姐姐在说什么啊?”

  “我跟姐姐说,你调皮捣蛋的事。”

  “呜呼,娘好坏。”说着,小邪子跑到她娘亲的身边,拉扯着她娘亲的裙摆。

  记忆,这种东西放弃了不是更加幸福吗?那些事情忘记了不是更加自由了吗?何必念念不忘那个回不去的过去。然而,我在作为半人半僵尸的她的脸上,发现了久违的微笑。那是一个再也平凡不过的母亲对心爱女儿的微笑,人的微笑。即使皮囊不在,只剩一丝丝灵魂,也要拼命地活下去,活下去……为了自己那深爱的女儿啊!没有选择用死亡来逃避,而是坚强的活下来了。要知道,有时候活着比求死更需要勇气。

  而小邪子本人,在混沌中醒过来,世界都不一样了:天不在是蓝色的,水不会流动,满眼的花消失了,周遭一切都戴上了狰狞的面具。然而,熟悉了黑暗以后、被黑暗蒙住了眼睛的小女孩,她要怎样面对这个世界。难道,从今往后,她就要一直在这里,缺水、缺食物、缺阳光、缺生命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一直一直地住下去,她根本不知道,她会遭遇什么样的痛苦与绝望,最后是否也会变成哪种行尸走肉;亦或是直到她受不了死去了那一刻,一辈子也感觉不到阳光的存在?

  “我能带走小邪子吗?”我试探着问着这个可怜的女人。

  “真的可以吗?那你真的是我一家人的恩人了。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还眷恋这世界,无非就是舍不得这可怜的女儿。可我们除了让她在这个混沌的世界战战兢兢地长大外,什么都给不了她……”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轻轻的呜咽,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是那么清晰,那么让人心碎。

  我很想说些什么,可是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安慰吧!我呆呆得望着,望着丑陋的脸上黑洞的双眼,唯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小邪子,你愿意跟着姐姐离开吗?”

  “去哪?娘亲和爹爹一起吗?”

  “他们不能跟你一起去。”

  “那我不去了,我要跟着娘亲和爹爹。”

  “跟姐姐走,可以穿漂亮的衣服、吃好吃的食物。”

  “可是,没有娘亲和爹爹在身边,小邪子会很难受很难受的。外面的世界再好,也没有爹爹给我缝的兽皮衣服好,也没有娘亲给我熬的稀粥好吃。姐姐,我给你讲个故事!从前有个瞎子姑娘,家里人为了她开心从小就一直称赞她是个美丽的可人,可实际上了瞎子姑娘其貌不扬。突然,有天外人告诉那瞎子姑娘其实只是个丑姑娘。外人原以为瞎子姑娘会被吓坏了。其实不然,因为瞎子姑娘眼睛瞎了,心却没有瞎。别人看起来她命运悲惨可实际上了瞎子姑娘一直都生活在幸福中,因为她的家人疼爱她,用心来守护她。”

  听到这,我的泪禁不住如雨倾泻。有多久、没有这样近得去接触这样平凡的幸福了呢?我们的人生境界居然比不上一个孩子,幸福居然如此简单。

  一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小手向我的脸上伸来,揩去了我脸上的泪。小邪子着急地说,“姐姐不哭,小邪子惹姐姐生气呢。我把我最喜欢的布娃娃送给姐姐,姐姐有布娃娃陪伴就不哭了。”我将这可爱的小孩儿揽入怀间,宁愿、永远都不要放手。可这小人这么近,却又那么远,远到我无法企及。

  我哭了,而我又笑了。原来我苦苦找寻的东西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这样清楚的明白。人生苦短,不过短短数十寒暑却要面对生活的百般刁难。这短暂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,不论是“可怜”或是“幸福”,都不该让别人去衡量呵。人生好坏,不在乎外在,在乎跟什么谁在一起,当然怎么过也不是重要的。

  多少年后,我总在想、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。记忆似乎没有把我欺骗、总还是想象着她的微笑,她说,“我叫小邪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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